花嫁 magnet

喜剧 动作 奇幻 冒险 科幻 科幻片  中国大陆  2000 

主演:刘德华,郑伊健,张家辉,赵薇,杨恭如

导演:刘伟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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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嫁 magnet剧情介绍

大内密探龙龙九(张家辉)被“剑圣”叶孤城(刘德华)要求代约“剑神”西门吹雪(郑伊健)于九月十五日在紫禁之巅禁宫太和殿上比剑,决出谁是世上剑法第一人。“剑神”“剑圣”比剑一事一号,马上震动武林,江湖中人皆以此为赌资,一时赌风弥漫。朝廷为免滋生事端,派出龙龙九及御妹金燕子(赵薇)共同阻止此次比剑事宜。  金燕子对叶孤城向来倾慕,行动中忘了目的。而龙龙九查得正有一股神秘力量在策划大阴谋,正等九月十五日这个时机。

决战紫禁之巅在哪拍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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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打斗的描写

月满中天。月更圆。秋风中浮动着桂子的清香,桂子的香气之中,却充满了肃杀之意。风从窗外吹进来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风和月同样冷。剑更冷。冷剑刺出,热血就必将溅出。可是,就在这一刹那间,一个人忽然从窗外飞了进来。他的身法比风更快,比月光更轻,可是他这个人在江湖中的分量却重逾泰山。只有这个人,才能阻止叶孤城刺出的一剑。只有这个人,才能使叶孤城震惊。“陆小凤!”叶孤城失声而呼道:“你怎么会来的?”陆小凤道:“因为你来了。”叶孤城忽然长长叹了口气,道:“我何必来,你又何必来?”陆小凤也叹了口气,道:“你不该来,我不必来,只可惜我们现在都已来了。”叶孤城道:“可惜。”陆小凤道:“实在可惜。”叶孤城再次叹息,手中的剑忽又化作飞虹。一剑西来,天外飞仙。这飞虹般的剑,并不是刺向陆小凤的。陆小凤闪身,剑光已穿窗而出,人也穿窗而出,他的人和剑,已合而为一。速度,不但是种刺激,而且是种很愉快的刺激。快马、快船、快车和轻功,都能给人这种享受。可是,假如你是在逃亡的时候,你就不会领略到这种愉快和刺激了。叶孤城是一个很喜欢速度的人,在海上、在白云城、在月白风清的晚上,他总是喜欢一个人迎风施展他的轻功,飞行在月下。每当这种时候,他总是觉得心情分外宁静。此时正月白风清,此地乃金楼玉阙,他已施展他最快的速度,可是他的心却很乱。他在逃亡,他有很多想不通——这计划中,究竟有什么错误和漏洞?陆小凤怎么会发现这秘密?怎么会来的?没有人能给他答复,就正如没有人知道,此刻吹在他脸上的风,是从哪里来的。月色凄迷,仿佛有雾,前面皇城的阴影下,有一个人静静地站着,一身白衣如雪。叶孤城看不清这个人,他只不过看见一个比雾更白、比月更白的人影。但他已知道这个人是谁。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剑气,就像一重看不见的山峰,向他压了下来。他的瞳孔忽然收缩,肌肉忽然绷紧。除了西门吹雪外,天上地下,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给他这种压力。等到他看清了西门吹雪的脸,他的身形就骤然停顿。西门吹雪掌中有剑,剑仍在鞘,剑气并不是从这柄剑上发出来的。他的人比剑更锋锐、更凌厉。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时,就像剑锋相击一样。他们都没有动,这种静的压力,却比动更强、更可怕。一片落叶飘过来,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,立刻落下,连风都吹不起。这种压力虽然看不见,却绝不是无形的。西门吹雪忽然道:“你学剑?”叶孤城道:“我就是剑。”西门吹雪道:“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?”叶孤城道:“你说!”西门吹雪道:“在于诚。”叶孤城道:“诚?”西门吹雪道:“惟有诚心真意,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,不诚的人,根本不足论剑。”叶孤城的瞳孔突又收缩。西门吹雪盯着他,道:“你不诚。”叶孤城沉默了很久,忽然也问道:“你学剑?”西门吹雪道:“学无止境,剑术更是学无止境。”叶孤城道:“你既学剑,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要诚于剑,并不必诚于人。”西门吹雪不再说话,话已说尽。路的尽头是天涯,话的尽头就是剑。剑已在手,已将出鞘。就在这时,剑光飞起,却不是他们的剑。叶孤城回过头,才发现四面都已被包围,几乎叠成了一圈人墙,数十柄寒光闪耀的剑,也几乎好像一面网。不但有剑网,也有枪林、刀山。金戈映明月,寒光照铁衣,紫禁城内的威风和煞气,绝不是任何人能想像得到的。一向冷静镇定的魏子云,现在鼻尖上也已有了汗珠,手挥长剑,调度全军,一双眼睛,始终没有离开过叶孤城,沉声道:“白云城主?”叶孤城点头。魏子云道:“城主远在天外,剑如飞仙,人也如飞仙,何苦自贬于红尘,作此不智事?”叶孤城道:“你不懂?”魏子云道:“不懂。”叶孤城冷冷道:“这种事,你本就不会懂的。”魏子云道:“也许我不懂,可是……”目光如鹰,紧随在魏子云之后的“大漠神鹰”屠方,抢着道:“可是我们却懂得,像你犯这种罪是千刀万段,株连九族的死罪。”他虽然以轻功和鹰爪成名,中年之后,用的也是剑。他的剑锋长而狭,看来和海南剑派门下用的剑差不多,其实,他的剑法却是昆仑真传。叶孤城用眼角瞟着他的剑,冷笑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?”屠方听不懂这句话。叶孤城道:“你练刀不成,学剑又不精,敢对我无礼,你犯的也是死罪。”屠方脸色更阴沉,剑锋展动,立刻就要冲上去。他一冲上去,别人当然不会坐视,叶孤城纵然有绝世无双的剑法,就在这顷刻之间,也得尸横当地,血溅五步。可是他还没有冲出去,已有人阻止了他。西门吹雪忽然道:“等一等!”屠方道:“等什么?”西门吹雪道:“先听我说一句话。”此时此刻,虽然已剑拔弩张,西门吹雪要说话,却还是没有人能不听。魏子云点头示意,屠方身势停顿。西门吹雪道:“我若与叶孤城双剑联手,普天之下,有谁能抵挡?”没有人。这答案也绝对没有人不知道。魏子云吸了口气,鼻尖上又有汗珠沁出。西门吹雪盯着他,道:“我的意思,你是不是已明白?”魏子云摇摇头。他当然明白西门吹雪的意思,却宁愿装作不明白,他一定要争取时间,想一个对策。西门吹雪道:“我七岁学剑,七年有成,至今未遇敌手。”叶孤城忽然叹了口气,打断了他的话,道:“只恐琼楼玉字,高处不胜寒……人在高处的寂寞,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知道呢?你又何必对他们说?”西门吹雪的目光凝注他,眼睛里的表情很奇怪,过了很久,才缓缓的道:“今夜是月圆之夕。”叶孤城道:“是的!”西门吹雪道:“你是叶孤城?”叶孤城道:“是的。”西门吹雪道:“你掌中有剑,我也有。”叶孤城道:“是的!”西门吹雪道:“所以,我总算已经有了对手。”魏子云抢着道:“所以你不愿让他伏法而死?”屠方道:“难道你连王法都不管了么?”西门吹雪道:“此刻,我但求与叶城主一战而已,生死荣辱,我都已不放在心上。”魏子云道:“在你眼中看来,这一战不但重于王法,也重于性命?”西门吹雪目光仿佛在凝视着远方,缓缓道:“生有何欢,死有何惧,得一知己,死而无憾,能得到白云城主这样的对手,死更无憾。”对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说来,高贵的对手,实在比高贵的朋友更难求。看他脸上那种深远的寂寞,魏子云眼睛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,也不禁叹了口气,道:“生死虽轻若鸿毛,王法却重于泰山,我虽然明白你的意思,怎奈……”西门吹雪道:“难道你逼着我陪他先闯出去,再易地而战么?”魏子云双手紧握,鼻尖上汗珠滴落。西门吹雪冷冷道:“这一战势在必行,你最好赶快拿定主意。”魏子云无法拿定主意。他一向老谋深算,当机立断,可是现在,他实在不敢冒险!忽然间,一个人从枪林刀山中走出来,看见这个人,大家好像都松了口气。这世上假如还有一个人能对这种事下决定,这个人就一定是陆小凤。◆ 《陆小凤传奇之决战前后》 第十二回 强敌已逝 ◆仿佛有雾,却没有雾。明月虽已西沉,雾却还没有升起。陆小凤从月光下走过来,眼睛一直在盯着西门吹雪。西门吹雪不看他。陆小凤忽然道:“这一战,真的势在必行么?”西门吹雪道:“嗯。”陆小凤道:“然后呢?”西门吹雪道:“然后没有了。”陆小凤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这一战无论你是胜是负,都不再管这件事?”西门吹雪道:“是。”陆小凤忽然笑了一笑,转过身子拍了拍魏子云的肩,道:“这件事你还拿不定主意?”魏子云道:“我……”陆小凤道:“我若是你,我一定会劝他们赶快动手。”魏子云道:“请教?”陆小凤道:“因为这一战,无论是谁胜谁负,对你们都有百利而无一害,那么,还等什么呢?”魏子云还在考虑。陆小凤道:“我所说的利,是渔翁得利的利。”魏子云抬起头,看了看叶孤城,看了看西门吹雪,又看了看陆小凤,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道:“今夜虽是月圆之夕,这里却不是紫禁之巅。”陆小凤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要让他们再回到太和殿上去么?”魏子云居然笑了笑,道:“他们这一战既然势在必行,为什么要让那几位不远千里而来的人,徒劳往返?”陆小凤也笑了,道:“潇湘剑客果然人如其名,果然洒脱得很。”魏子云也拍了拍他的肩,微笑了,道:“陆小凤果然不愧为陆小凤。”明月虽已西沉,看起来却更圆了。一轮圆月,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,人却已在飞檐上。人很多,却没有人声。就连司空摘星、老实和尚,都已闭上了嘴,因为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那种逼人的压力。忽然间,一声龙吟,剑气冲霄。叶孤城剑已出鞘。剑在月光下看来,仿佛也是苍白的。苍白的月,苍白的剑,苍白的脸。叶孤城凝视着剑锋,道:“请。”他没有去看西门吹雪,连一眼都没有看,竟然没有去看西门吹雪手里的剑,也没有去看西门吹雪的眼睛。这是剑法的大忌。高手相争,正如大军决战,要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百胜。所以对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,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表情,甚至连每一根肌肉的跳动,也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,连一点都不能错过。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。叶孤城身经百战,号称无敌,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?这种错误,本来是他绝不会犯的。西门吹雪目光锐利如剑锋,不但看到了他的手、他的脸,仿佛还看到了他的心。叶孤城又说了一遍:“请。”西门吹雪忽然道:“现在不能。”叶孤城道:“不能?”西门吹雪道:“不能出手。”叶孤城道:“为什么?”西门吹雪道:“因为你的心还没有静。”叶孤城默然无语。西门吹雪道:“一个人心若是乱的,剑法必乱,一个人剑法若是乱的,必死无疑。”叶孤城冷笑道:“难道你认为我不战就已败了?”西门吹雪道:“现在你若是败了,非战之罪。”叶孤城道:“所以你现在不愿出手?”西门吹雪没有否认。叶孤城道:“因为你不愿乘人之危?”西门吹雪也没有否认。叶孤城道:“可是这一战已势在必行。”西门吹雪道:“我可以等。”叶孤城道:“等到我的心静?”西门吹雪点点头道:“我相信我用不了等多久的。”叶孤城霍然抬起头盯着他,眼睛里仿佛露出了一抹感激之色,却又很快被他手里的剑光照散了。对你的敌手感激,也是种致命的错误。叶孤城道:“我也不会让你等多久的,在你等的时候,我能不能找一个人谈谈话?”西门吹雪道:“说话可以让你心静?”叶孤城道:“只有跟一个人说话,才可以使我心静。”西门吹雪道:“这个人是谁?”这句话他本不必问的。叶孤城说的当然是陆小凤,因为他心里的疑问,只有陆小凤一个人能答复。陆小凤坐了下来,在紫禁之巅,滑不留足的琉璃瓦上坐了下来。明月就挂在他身后,挂在他头上,看来就像是神佛脑后的那圈光轮。叶孤城凝视着他,已凝视了很久,忽然道:“你不是神。”陆小凤道:“我不是。”叶孤城道:“所以我想不通,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的?”陆小凤笑了一笑,道:“你真的认为这世上有能够永远瞒住人的秘密?”叶孤城道:“也许没有,可是我们这计划……”陆小凤道:“你们这计划,的确很妙,也很周密,只可惜无论多周密的计划,都难免有漏洞。”叶孤城道:“我们的漏洞在哪里?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陆小凤沉吟着,道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,我只不过觉得,有几个人本来不该死的,却不明不白的死了。”叶孤城道:“你说的是张英风、公孙大娘和欧阳情?”陆小凤道:“还有龟孙子大老爷。”叶孤城道:“你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要对他们下毒手么?”陆小凤道:“现在我已想通。”叶孤城道:“你说!”陆小凤道:“这计划久已在秘密进行中,王总管和南王府的人,一直都在保持联络,他们见面的地方,就是欧阳情的妓院。”叶孤城道:“因为他们认为,绝不会有人想得到太监和喇嘛居然也逛妓院。”陆小凤道:“但你不放心,因为你知道龟孙子大老爷和欧阳情都不是平常人,你总怀疑他们已发现这秘密,所以你一定要杀了他们灭口。”叶孤城道:“其实我本不必杀他们的。”陆小凤道:“的确不必。”叶孤城道:“可是这件事关系实在太大,我不能冒一点险。”陆小凤道:“也正因如此,所以我才发现,在你们这次决战的幕后,一定还隐藏着个极大的秘密,绝不仅是因为李燕北和老杜的豪赌。”叶孤城叹了口气,道:“你总该知道张英风是非死不可的。”陆小凤道:“因为张英风急着要找西门吹雪,他找到了那个太监窝,却在无意间发现了你也在那里,他当然非死不可。”叶孤城道:“你想必也已知道,他捏的那第三个蜡像就是我。”陆小凤道:“就因为这个蜡像,所以泥人张才会死。”叶孤城道:“那天你去迟了一步。”陆小凤叹了口气,道:“因为我走了不少冤枉路。”叶孤城道:“我杀公孙大娘,就是为了要引你走入歧途。”陆小凤道:“你还希望我怀疑老实和尚。”叶孤城冷笑道:“难道你真的以为他很老实?”陆小凤忽然又笑了一笑,道:“我虽然常常看错人,做错事,走错路,但有时候却偏偏会歪打正着。”叶孤城道:“歪打正着?”陆小凤道:“我若不怀疑老实和尚,就不会去追问欧阳情,也就不会发现王总管和南王府的喇嘛那天也到那里去过。”叶孤城道:“你问出了这件事后,才开始怀疑到我?”陆小凤叹息着道:“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怀疑到你,虽然我总觉得你绝不可能被人暗算,更不可能伤在唐家的毒药暗器下,但我却还是没有怀疑到你,因为……”他凝视着叶孤城,慢慢地接着道:“因为我总觉得你是我的朋友。”叶孤城扭转头,他是不是已无颜再面对陆小凤?陆小风道:“你们利用李燕北和杜桐轩的豪赌作烟幕,再利用这一次决战作引子,你先安排好一个人在杜桐轩那里,作你的替身,你出现时,满身簪花,并不是怕人嗅到你伤口的恶臭,而是怕人发觉你身上并没有恶臭。”陆小凤又叹了口气,接着道:“这些计划实在都很妙,妙极了。”叶孤城没有回头。陆小凤道:“最妙的还是那些缎带。”叶孤城道:“哦?”陆小凤道:“魏子云以缎带来限制江湖豪杰入宫,你却要王总管在内库中又偷出一匹变色绸,制成缎带,交给白云观主,由他再转送出去,来的人一旦多了,魏子云就只有将人力全都调来太和殿防守,你们才可以从容在内宫进行你们的阴谋。”叶孤城仰面向天,默然无语。陆小凤道:“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你虽然算准了西门吹雪绝不会向一个负了伤的人出手,却忘了还有一个一心想报兄仇的唐天纵。”叶孤城道:“唐天纵?”陆小凤道:“若不是唐天纵出手暗算了你的替身,我可能还不会怀疑到你。”叶孤城道:“哦?”陆小凤道:“我发现了你的秘密,我立刻想到南王府,又想到王总管,直到那时,我才明白你们的阴谋,是件多么可怕的阴谋。”叶孤城忽然笑了。陆小凤道:“你在笑?”叶孤城道:“我不该笑?”陆小凤看着他,终于点了点头,道:“只要还能笑,一个人的确应该多笑笑。”只不过笑也有很多种,有的笑欢愉,有的笑勉强,有的笑谄媚,有的笑酸苦。叶孤城的笑是哪一种?不管他的笑是属于哪一种,只要他还能在此时此地笑得出来,他就是个非平常人所能及的英雄。他忽然拍了拍陆小凤的肩道:“我去了。”陆小凤道:“你没有别的话说?”叶孤城想了想道:“还有一句。”陆小凤道:“你说。”叶孤城扭转头道:“不管怎么样,你总是我的朋友……”陆小凤看着他大步走出去,走向西门吹雪,忽然觉得秋风已寒如残冬……这时候,月已淡,淡如星光。星光淡如梦,情人的梦。情人,永远是最可爱的,有时候,仇人虽然比情人还可爱,这种事毕竟很少。仇恨并不是种绝对的感情,仇恨的意识中,有时还包括了了解与尊敬。只可惜可爱的仇人不多,值得尊敬的仇人更少!怨,就不同了。仇恨是先天的,怨恨却是后天的,仇恨是被动的,怨恨却是主动的。你能不能说西门吹雪恨叶孤城?你能不能说叶孤城恨西门吹雪?他们之间没有怨恨,他们之间只有仇恨。他们的仇恨,只不过是一种与生俱来,不能不有的,既奇妙又愚笨,既愚笨又奇妙的仇恨!也许,叶孤城恨的只是——既然生了叶孤城,为什么还要生西门吹雪。也许,西门吹雪所恨的也是一样。恨与爱之间的距离,为什么总是那么令人难以衡量?现在,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候。真正到了决战的时候,天上地下,已经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能够阻止这场决战。这一刻,也许很短暂,可是有很多人为了等待这一刻,已经付出了他们所有的一切!想起了那些人,陆小凤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心酸。这一战是不是值得?那些人的等待是不是值得?没有人能回答,没有人能解释,没有人能判断。甚至连陆小凤都不能。可是,他也同样的感觉到那种逼人的煞气和剑气,他所感受的压力也许比任何人都大得多。因为西门吹雪是他的朋友,叶孤城也是。——假如你曾经认为一个人是你的朋友,那么这个人永远都是。所以,陆小凤一直都在盯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,留意着他们每一个轻微的动作和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表情,甚至每一根肌肉的跳动。他在担心西门吹雪——西门吹雪的剑,本来是神的剑,剑的神。可是现在,他已不再是神,是人。因为他已经有了人类的爱、人类的感情。人总是软弱的,总是有弱点的,也正因如此,所以人才是人。叶孤城是不是已抓到了西门吹雪的弱点?陆小凤很担心,他知道,无论多小的弱点,都是足以致命的。他知道,就算是叶孤城能放过西门吹雪,西门吹雪也不能放过自己。胜就是生,败就是死,对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种人来说,这其间绝无选择的余地。最怪的是,他也同样担心叶孤城!他从未发觉叶孤城有过人类的爱和感情!叶孤城的生命就是剑,剑就是叶孤城的生命。只不过生命本身就是场战争,大大小小、各式各样的战争。无论是哪种战争,通常都只有一种目的——胜。胜的意思,就是光荣,就是荣誉。可是现在对叶孤城说来,胜已失去了意义,因为他败固然是死,胜也是死。因为他无论是胜是败,都无法挽回失去的荣誉,何况无论谁都知道,今夜他已无法活着离开紫禁城了。所以他们两个人虽然都有必胜的条件,也都有必败的原因。这一战究竟是谁负?谁胜?这时候,星光月色更淡了,天地间所有的光辉,都已集中在两柄剑上。两柄不朽的剑。剑已刺出!刺出的剑,剑势并不快,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很远。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,就已开始不停的变动,人的移动很慢,剑锋的变动却很快,因为他们一招还未使出,就已随心而变。别的人看来,这一战既不激烈,也不精彩。魏子云、丁敖、殷羡、屠方,却都已经流出了冷汗。这四个人都是当代的一流剑客,他们看出这种剑术的变化,竟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,也正是武功中高无上的境界!叶孤城的对手若不是西门吹雪,他掌中的剑每一个变化击出,都是必杀必胜之剑。他们剑与人合一,这已是心剑。陆小凤手上忽然也沁出了冷汗,他忽然发现西门吹雪剑势的变化,看来虽然灵活,其实却呆滞,至少比不上叶孤城的剑那么轻灵流动。叶孤城的剑,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。西门吹雪的剑上,却像是系住了一条看不见的线——他的妻子、他的家、他的感情,就是这条看不见的线。陆小凤也已看出来了,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间,叶孤城的剑必将刺入西门吹雪的咽喉。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。陆小凤指尖已冰冷。现在,无论谁也无法改变西门吹雪的命运。陆小凤不能,西门吹雪自己也不能。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!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!这已是最后一剑,已是决胜负的一剑。直到现在,西门吹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,他的剑刺入叶孤城的胸膛时,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。这命运,他已不能不接受。可是就在这时候,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,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,这一两寸的距离,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。这错误怎么会发生的?是不是因为叶孤城自己知道自己的生与死之间,已没有距离?剑锋是冰冷的。冰冷的剑锋,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,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剑尖触及他的心。然后,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刺痛,就仿佛看见他初恋的情人死在病榻上时,那种刺痛一样。那不仅是痛苦,还有恐惧,绝望的恐惧!因为他知道,他生命中所有欢乐和美好的事,都已将在一瞬间结束。现在他的生命也已将结束,结束在西门吹雪的剑下!可是,他对西门吹雪并没有怨恨,只有种任何人永远都无法了解的感激。在这最后一瞬间,西门吹雪的剑也慢了,也准备收回这一着致命的杀手。叶孤城看得出。他看得出西门吹雪实在并不想杀他,却还是杀了他,因为西门吹雪知道,他宁愿死在这柄剑下。——既然要死,为什么不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?·——能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,至少总比别的死法荣耀得多!西门吹雪了解他这种感觉,所以成全了他!所以他感激!这种了解和同情,惟有在绝世的英雄和英雄之间,才会产生。在这一瞬间,两个人的目光接触,叶孤城从心底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气!“谢谢你。”这三个字他虽然没有说出口,却已从他目光中流露出来!他知道西门吹雪也一定会了解的!他倒下去!明月已消失,星光也已消失,消失在东方刚露出的曙色里!这绝世无双的剑客,终于已倒下去。他的声名,是不是也将从此消失?天边一朵白云飞来,也不知是想来将他的噩耗带回天外?还是特地来对这位绝世的剑客,致最后的敬意?曙色已临,天地间却仿佛更寒冷、更黑暗。叶孤城的脸色,看来就仿佛这一抹刚露出的曙色一样,寒冷、朦胧、神秘!剑上还有最后一滴血!西门吹雪轻轻吹落,仰面四望,天地悠悠,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寂寞。西门吹雪藏起了他的剑,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,剑是冷的,尸体更冷。最冷的却还是西门吹雪的心。轰动天下的决战已过去,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仇敌已死在他剑下。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使他的心再热起来?血再热起来?他是不是已决心永远藏起他的剑?就像是永远埋藏起叶孤城的尸体一样?无论如何,这两样都是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。他对他们都同样尊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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